原著:贝亚德·泰勒 翻译:ChinaOften
1858年5月27日晚上,“布里奇顿到了!本次列车的终点是诺格塔克!”纽约和波士顿特快列车上的列车员喊着。约翰逊先生提着毡制手提袋,跳上月台,冲到售票处,买了一张去沃特波里的票,很快就坐上了驶往诺格塔克的列车,奔向目的地。
到达沃特波里后,约翰逊先生在车站前走来走去,借着春夜模糊的光线,目光在聚集起来的人群脸上来回扫视。很快他就注意到有位先生也和他一样在下车的乘客中搜索着。他走到那位的前面,两个对视了很久。
“你是不是叫比林斯?”“你是约翰逊吧?”两人同时脱口而出,随后同时惊叫起来,--“奈德!” “艾诺斯!”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停一会儿又握住,以表明旧时友谊,比林斯先生回到现实中,问:
“那就是你所有的行李吗?来吧,我的轻便马车在这儿,尤尼斯已听到了汽笛声,正迫不急待地等着迎接你呢。”
尤尼斯(当然就是比林斯太太)没有等多久,因为五分钟后她就站在她丈夫巧克力色的别墅前,接待他的朋友了......。
J·爱德华·约翰逊45岁,又高又瘦。一年前,一些署名“福斯特克卡普公司,艾诺斯 ·爱德华”的信无意中让他了解到了年轻时的老朋友--也就是现在他接回家的这位--的下落。
“艾诺斯,”当他伸手端第三杯茶时(其实他喝第三杯茶只是为了让愉快的谈话延续)说,“我很想知道我们俩谁变化大。”
“当然是你,”比林斯先生答道,“你现是是棕色面庞还有大胡子。如果像我一样见过以前脸上光滑、头发超长的你,只怕你的亲弟弟现在也认不出来。甚至你的声音都变了!”
“这很容易解释,”约翰逊先生说。“不过就你来说,我很难发现有什么不同。你的容貌几乎没什么变化,现在我可以仔细看看了。还是有些不一样了。事实上,我以前从没有这么长时间地看过你。请不要介意。你以前非常--非常地害羞。”
比林斯先生有点脸红了,似乎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然而,他的妻子突然愉快地大笑着喊道:
“哦,那是在田园俱乐部之前的日子!”
“田园俱乐部!”比林斯先生叹道。“天哪,尤妮斯!自从我们谈过那个夏天后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我几乎忘了曾经有个田园俱乐部。田园俱乐部45年解散的。你还记得诺瑞德波特社团的事吗,你上个冬天还在那儿呢?例如安贝尔·马洛里?”
“让我想想,”约翰逊先生若有所思地说。“的确,好像一百年以前的事了。马洛里,是不是那个很容易伤感的年轻人,头发一绺绺的,满脸油腻,一双手很大还常出汗,在赛尔德雷克的家里举行“阅读晚会”时,总是碟碟不休地谈论卡莉莉的那个?哦,应当就是的。还有霍林斯,长着一付牧师的面孔却总是发表不信教的言论;还有鲍林·瑞英托普,常说:‘美丽就好。’我好像还能听到她在用刺耳的声音唱着:‘如果我美丽,如果我美好!’”
大家一齐为鲍林·瑞英托普的表现开心地笑起来。不过这不会伤害任何人,她加利福尼亚坟墓上的草都已经很茂盛了。
“哦,我知道,”比林斯先生说,“你仍然记着那些日子的荒谬事。事实上,我认为你那时并没有完全看透它们。但是我更年轻,也远说不上聪明,我认为在赛尔德雷克家里的聚会至少和柏拉图的讨论会一样。马洛里身上有些东西总是令我反感。我讨厌看到他的粗鼻子,和生腌牛肉一样,半张着的丑陋嘴唇。但是看到他受到这么多人的赞赏,我将这些情感视为不理智的偏见,努力克服它们。他对“本性”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整整两年,只吃全麦面包,不加盐的蔬菜,干鲜水果,他认为自己达到了上古时代才有的纯净的健康--或者说将会达到,只要他左太阳穴上的两个丘疹消失。他把这些小疙瘩视为他以前所吃的肉或所饮咖啡中的有毒汁液占据的最后一个虚弱的阵地。他的理论是,只有真正的和自然的念头才有可能进入这样经过清洗和净化的身体。事实上,我们都这样认为。”
“赛尔德雷克是一个比表面上看起来更虚伪的人,我后来才发现这一点。他的经济状况一直很好,总是很乐于在家里招待我们,这使他基本上成为我们团体的首领,而所有的花费就是他自己果园里的苹果和自己井里的水。”
“那是在45年上半年--我想是四月--当时我们聚在一起,像平常一样,讨论依据人的本性生活的可能性。当时有安贝尔·马洛里,霍林斯,瑞英托普小姐,费斯·李维斯还带着她的编织活,还有尤妮斯·黑泽尔顿,你从没见过她,不过你看看我的妻子,就知道她是什么样子了。”
“我希望我能回忆起一起当时的言论。安贝尔的太阳穴上只有一个丘疹了(另外一个已化为紫色的点),而且自己估计说再有两三个月他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完好无损的人。然而,他的脸色,却比以住任何时候都更苍白。”
“‘是的,’他说,‘我也是一个田园俱乐部的一员!我正在过的这种虚假的两面人生很快就要统一到本性中。我们的生活必须遵循它神圣的律条。为什么我们不能剥去那些虚假的伪装(他特意强调了这两个字),做回我们真正的自己--纯净、无暇、圣洁?’”
“然而赛尔德里克转向他的妻子,说:
“‘艾尔维莉,我们桑德的房子楼上有几间屋?’”
“‘四间,另外还有三间阁楼。怎么想起问这个了,杰西?’她说。”
“‘刚才安贝尔说话时,我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答道。‘我们夏天去一座房子,就在布里奇顿的另一边,近海,那儿钓鱼很方便而且可以很好的观赏桑德的风景。现在那儿房间不够,至少,能去的人都要去。安贝尔,你和艾诺斯,鲍林和尤妮斯合住一间就可以解决了,这样我们都合住,一起在那儿度夏天,在大自然的怀抱中享受真实的、美好的生活。在那儿我们极其自由、不会像在诺里奇波特一样受到各种各样的束缚。你知道我们经常想去太平洋的某个岛屿上,建立一个从一开始就是真实的社会。现在,我们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可以做几个月的试验。’”
“尤妮斯鼓掌(是的,你也鼓掌了!)叫道:
“‘好极了!田园生活!我这个夏天放弃学校也要去体验田园生活。’”
“安贝尔·马洛里自然无需再重复他的提议。他喜欢任何可以让他休息并沉溺于自己情感中的事。我认为说他不是一个伪君子,这个评价还是很公正的。他对自己和自己的观点持有坚定的信念,特别是前者。他用手指拂过一绺绺的褐色头发,将头向后仰起,宽大的鼻孔看起来像是通往大脑的双扇门。”
“‘哦,本性!’他说,‘你已经找到了失踪的孩子!我们都会听从你被忽视的召唤!我们将倾听你神圣的密语!我们将把你从令人类蒙羞的流放中请回,将你放上祖先的宝座!’”
“最后确定下来的人员有赛尔德雷克、霍林斯、马洛里、尤妮斯、瑞英托普小姐还有我自己。对于准备工作和抵达后的生活方式,我们都没有考虑太多。我们要在大自然中依本性生活,这才是最主要的。”
“‘我们给这个地方取个什么名字呢?’尤妮斯问。”
“‘田园风!’安贝尔·马洛里翻着他的大绿眼珠说。
“‘那,’霍林斯说,‘我们这个团体就叫田园俱乐部吧!’”
--“啊哈!”约翰逊先生插嘴道,“我明白了!田园俱乐部是这样来的啊!”
“是的,你现在明白田园俱乐部的来历了,不过要完全理解它你还需要分享一下田园俱乐部的经历.....我们在六月一个可爱的下午到达田园风。波金斯·布朗,为赛尔德雷克做杂活的小男孩,在门前等着我们的到来。他是被提前两三天派遣到这儿来收拾房间的,看起来似乎已受够了隐居的生活,看到我们时,他兴奋地大叫起来,把草帽扔得有半棵白杨树那么高。波金斯15岁,家境贫寒,他的父母很高兴能给他安排个地方,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道主义的概念。因为田园俱乐部并不是一个排外的团体,他也有机会参加我们的会议,所能听懂的也就刚好能在他迟钝的大脑里激起一点愚笨的愿望。
“我们那天晚上的饮食真的很诱人。疏脆的原味洋葱弥补了没有肉食的不足,我很想要点盐---在这里,盐是被禁止的有毒物质。我坐在桌子的一角,波金斯·布朗的身边,当其他人都在忙于谈话时,他轻触了一下我的肘部。我转过头看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低下眼睛。原来这个小淘气鬼在膝盖上放了一个黑盒子盖,里面装满了盐,正偷偷地用洋葱和萝卜蘸着吃呢。我为自己的虚伪感到脸红,不过加了盐洋葱的确好吃多了,我忍不住与他一起蘸起来。”
“‘哦’,尤妮斯说,‘我们必须派人弄点油和醋来!这个莴苣太好了。’”
“‘油和醋?’安贝尔问道。”
“‘是啊’,她无辜地说:‘它们都是蔬菜类的物质。”
“安贝尔最初显得相当愚蠢,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说:
‘并不是所有的蔬菜类物质都适合用作食物,比如你不能品尝毒橡树或是坐在爪哇的有巴斯树下。’”
“‘安贝尔,’尤妮斯插话道,‘那我们怎样分辨出什么是适合的?怎样选择蔬菜,又怎样避开动物或矿物质类食品呢?’”
“‘我会告诉你的’,他以一种高傲的语气答道。‘看这儿!’,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第二个丘疹,或是由于空气的改变或是前几日的兴奋已完全消失,他也不记得具体原因,‘我的血终于纯净了。自然与非自然的争斗结束了,我再也不会受从前堕落品味的影响了。我的本体现在是完全纯净的。适于人类食用的,我会有一种本能的想要吃的欲望,而对于那些不适于食用的,我会本能的排斥。母牛是如何分辨有益健康的草和有毒的草呢?人难道还不如母牛,不能把自己的本性培养到相同的程度吗?让我穿过森林,我能给你指出每一种适合食用的浆果和草根,即使我叫不出它的名字,也从未见过它。我会利用我在这儿逗留的时间,凭我净化后的本能,来测试每一种适合人类食用的物质,包括动物,矿物和蔬菜,并做一份人类真正的食物单。’”
“我们在那个炎热夏天的庸懒生活变得有些单调。总体来说,田园计划进行地相当顺利,除了赛尔德雷克夫人和波金斯·布朗外,每个人都没有多少事要做。然而我们的谈话却缺少精神和变化。也许没有意识到,我们有点厌烦每天听相同的观点并表示同意。但是一天晚上,大约也是这个时间,霍林斯却引发了一场‘革命’,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场革命的后果。当时我们正在读布尔沃的作品(天气太热不适合心理学),看到了下面这段,或和它差不多的句子:
“‘啊,在面纱之后!我们看到了地球夏季的微笑--平滑如缎的草地和清澈的溪流,但是在她阳光照不到的内心会藏着什么呢?毒蛇的洞穴还是无价之宝的藏身之地?青春,它的灵魂写在你的脸上,你自己没有面具,也努力不去掀开他人的面具!在时间和经历教会你发现迷人微笑后的妒忌和甜言蜜语后的憎恨前,对你所看到的感到知足吧。’”
“这在我们看来是对人性黑暗痛苦的反思,但是我们中的人陆续想起了一些对人类伪善的描述和证据,事实上只是简单的重复别人的话,渐渐导致了观点的分歧--霍林斯,赛尔德雷克和瑞英托普小姐认为人内心黑暗,其他人则坚持光明。最后一位发言者引用了她最喜欢的诗人盖马利尔·J·高斯洛普的诗:
“‘我看到你额头上隐藏的秘密!我看到你灵魂深处的黑暗!内在的自己背叛了你,让我看到一个:胆小、怯懦和发抖的你’”
“‘我们认为了解彼此’,霍林斯叫道,‘但是真的了解吗?我们看到别人的错误、缺点和令人不快的品质,但我们保持沉默。如果都能开诚布公,无所保留,那我们会多么受益啊!每一个都用别人的眼光来看自己,就会真正的了解自己。这样多少误解会被消除,多少耻辱会被避免,多少因没有说出的爱而失去希望的人会开心,多少痛苦会因表达出来的同情而得以减轻!总之,如果每一个人都能随时随地表达出他真实、完全的情感,世界将会变得更加光明和幸福!甚至邪恶的力量也会减半!’”
“这些观点看起来是如此现实的智慧,以至于我们都感到震动,一开始就接受了。当霍林斯转向我说:‘来吧,为什么不让坦率成为我们田园俱乐部的守则呢?有没有人--艾诺斯,你可不可以立即开始告诉我--当着我的面--我最主要的缺点?’我思考了一会儿答:‘你思想上很傲慢,而身体上很懒惰’。”
“他没有在这种自讨的评价面前退缩,虽然看起来有点惊讶。”
“‘讲地好’,他说,‘虽然你说地不完全对。现在说说我的长处吧?’”
“‘你聪明’,我答道,‘执着地追求真理,勇于表达自己的思想。’”
“这使讨论恢复了平衡,我们很快开始坦白自己的私人错误和弱点。虽然这种坦白并不是很深入,--没有人揭露任何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这已足够使霍林斯更加坚信自己的观点,并且一致同意坦率应成为我们田园生活的主要魅力。”
“第二天,已开始进行真正食物研究的安贝尔来家里用晚餐,脸色比我以前见他时更健康。”
“‘你知道吗’,他害羞地看着霍林斯问道,‘我开始认为啤酒是一种自然的饮料?今天在村里有拍卖会,因为天气太热,当我经过时,我走到一个摊点前想要杯水。可是没有水,只有啤酒,所以我想我就来一杯吧,只是做个实验。真的,味道好极了。在我回家的路上,突然觉得啤酒里所有的成份都是蔬菜做成的。加外,发酵也是一个自然的过程。我想以前这个问题没有得到正确的认识。’”
“‘但是有酒精啊!’霍林斯叫道。”
“无论是从味觉还是嗅觉上,我都没有分辨出任何酒精。我知道化学分析显示有酒精,但是有没有想过也许酒精是在分析过程中产生的呢?’”
“‘安贝尔’,霍林斯以一种鲜有的坦率说,‘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改革者,除非你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知识。”
“其余的人都被吸引住了:因为这对我们单调的融恰来说是一个愉快的插曲。”
“然而安贝尔却很倔强。经二天他让波金斯·布朗去布里奇顿买了一打瓶装啤酒。波金斯,或许有意或许无心(我总怀疑是前者),买了品脱瓶装的苏格兰麦酒,然后放进酒窑最冷的地方。晚上碰巧出奇地闷热。当我们都在扇着扇子,无精打彩的聊天时,安贝尔想起了他的啤酒。因为干渴,他喝掉了一瓶,几乎是一口气下去的。
“‘啤酒的效果’,他说,‘我认为,取决于小麦的营养成份与低温水的结合。或许今后,一种类似的液体食物会出现,这样就省去了咀嚼的麻烦和牙病的烦恼。’”
“霍林斯和赛尔德里克在安贝尔的邀请下分享了一瓶,安贝尔自己又喝了一瓶。强劲的麦酒很快就在不习惯它的脑袋里产生了影响。几分钟后,安贝尔话多起来,开始大发感慨。”
“‘哦,唱歌吧,谁唱歌?’他用沙哑的声音兴奋地叫着,‘今晚是歌声之夜。’”
“瑞英托普小姐,没有任何不情愿地表示,立即唱起来:‘当星星出现在安静的夜空’,可是她几乎还没唱完第一句安贝尔就打断了她。”
“‘坦率是今天的主题,是吗?’他问道。”
“‘是啊!’ ‘是啊!’两三人回答。”
“‘那好’,他说,‘坦率地说,鲍林,你的声音太难听了’”
“瑞英托普小姐发出微弱的惊呼。”
“‘哦,不要介意!’他继续道,‘我们根据自己的冲动做事,不是吗?我现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这是正确的。让我们的自然本性充分展示出来吧!试一下,鲍林!用我做一下试验!’”
“瑞英托普小姐只是‘哦---!’了一声。”
“‘安贝尔!安贝尔!’霍林斯叫道,‘你喝多了。’”
“‘不,这与啤酒无关,这是坦率!’安贝尔说,’是你自己的提议,霍林斯。假设骂人是邪恶的:‘我表达出来,就这样让它过去,比起憋在肚子里让它发酵不是要好得多吗?哦,你是一个罕见的、一贯的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然后他跳下凳子,笨拙地跳着舞向海边走去,还不成调地唱着:‘我心所属的地方就是家’。”
“第二天的早餐出奇地安静。安贝尔几乎没有说话,其他人认为这是因昨晚的‘表演’而导致的天生的耻辱感使然。霍林斯和赛尔德雷克讨论起节制,特意提示安贝尔,瑞英托普小姐还引用了几个关于‘令人疯狂的争吵’的片段,不过安贝尔并没注意到他们在谈论什么。”
“上午天气多云,还不时伴有暴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屋里呆着,直到午饭时间我们才带着平日的友好表情见面。大家明显感到每个人都在试图恢复旧日的那种美好感觉。安贝尔唱啤酒的事被坦率地讨论。他强烈坚持他并不是唱多了,并提议彼此测试一下。他,赛尔德雷克和霍林斯唱同样多的量,然后观察一下他们的身体反应。我想其他人很高兴地同意了,不过我拒绝。”
“当我们走近板凳时听到很大的响声。霍林斯,赛尔德雷克和他的妻子,还有安贝尔·马洛里一起在门边坐着。波金斯·布朗像平常一样蜷缩在最下边的台阶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面,正用力地擦靴子顶部,我看到他脸上带着一种神密的笑容。他带着坏笑从草帽下面抬头看我,又扫了一眼坐在那儿的几个人,然后用拇指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在凳子上有几个空酒瓶。”
“‘现,你确定你能承受测试吗?’当我们靠近时,听到霍林斯在问。”
“‘能不能承受?当然能!’赛尔德雷克回答,‘如果我不能承受,或者你不能,你有理论就完了。来吧!只要你能我就能。’”
“‘那好,’霍林斯说,‘我认为你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与你交谈时,我智力上得不到任何受益 ,虽然你的房子对我来说比较方便。但我对你的招待无需任何感激,因为我的陪伴对你来说就是一种荣誉。事实上,如果按照我应得到的来看,你对我的招待还不够。’”
“赛尔德雷克夫人愤怒了。”
“‘事实上’,她喊道,‘我认为你已得到了应有的款待,而且也远比你应得到的多。’”
“‘艾尔维拉,’他带着一种仁慈的纡尊屈贵的语气说,‘我毫不还应你会这样想,因为你的思想属于最底层最物质的范畴。你在自然界中有自己的位置,并填充了它,但是对于高层次的智力活动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你所能评判的。’”
“‘霍林斯,’赛尔德雷克插话道,‘艾尔维拉是一个好妻子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士,我不允许你对她如此无礼。’”
“‘你没有经受住考验,这一边也不奇怪,’他答道,‘我早想到了这一点’”。
“让我在你身上试一下!’尔德雷克叫道。‘你现在有一些智力,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高。另外,从你的观点来看,你非常自私。任何与你观点不同的人都被你认为是错误的。你长期以来一直在我这儿吃喝,我承认我从那儿学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我们扯平了。但是我认为你所说的依据本性做事只是你掩盖自己懒惰的一个借口。’”
“‘天哪!好了!”波金斯跳起来插了句话,然后又坐在台阶下,一边摇头一边压抑着发出‘嘘!嘘!嘘!’的声音。”
“而霍林斯愤怒地站起身来:
‘赛尔德雷克’,他说,‘我可怜你。我一直很清楚你的无知,但是我认为你人性中有诚实的成分。我从没想到你会如此妒忌和不怀好意。然而,真正的改革者一定会遭到弱智的误解和歪曲。我对万物的爱让我原谅你。没有这种爱,所有的进步计划都进必定失败。难道不是这样吗,安贝尔?’”
“‘赛尔德雷克只能以最轻蔑的语气说:‘可怜!’‘原谅!’。而赛尔德雷克夫人则剧烈地摇晃着椅子,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一些女人常借此表达他们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安贝尔因霍林斯的问题而激动,突然用力地回答说:
‘爱!世上没有爱。你在哪儿能找到爱?告诉我,我马上去那儿。爱!我很想看到它!如果所有人的心都像我一样,我们可能还能有一个田园俱乐部,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心。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充满痛苦、空虚和欺骗的虚荣和伪善的外壳。不,让我们放弃吧。我们出生的太早了:这个时代根本不适合我们。 ’”
“霍林斯极度惊奇地盯着演讲者。赛尔德雷克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最后喘着气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都对田园计划如此突然和彻底的失败没有任何心理上的准备。还没有真正开始,根基就已经破裂,而我们当时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整个大厦就我们眼前坍塌了。虽然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还是感到一阵悲痛,突然都平静下来。只有那个淘气鬼波金斯·布朗,在格格笑着擦自己的靴子,好像突然开心起来。我真想踢他一脚。”
“感觉我们田园生活的魅力已经结束,大家都上床休息了。带着最初的反感,我或许对同伴不够公平。现在能看得更清楚看到这些怪诞行为的原因,它们源于一种真诚的渴望,却失败于一种对人类真实本性的无知以及个人的自负。当时一些有文化和经验的人也在做着其他重组社会的尝试,但是在田园俱乐部里,既没有文化也没有经验。我们的领导者只是一知半解,这些在他们的脑海里,迅速地被曲解,直至演变为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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