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个词语,阴雨连绵。于是潮湿的心情,泛滥如海。
春雨斜织密成茧,柳絮温柔嫩如黄。
已是春天。
在网吧,谋得一个位置。打卡,上网。
闲时回来游荡,恍恍惚惚,进入熟悉的BBS。不自觉的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我很庆幸,它是在我决定别离的时候才开始动荡,而不是曾经我那么爱的时候。
写下的文字无从翻阅,偶尔闭上眼睛,淡淡思考,发现以近惘然。
不知道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遇见熟悉的人,犹豫良久,还是慢慢的打着招呼。
一两声问候,却发现打得最多的字却是好久不见。
好多人再见忙着告别。情书。别离。
头微微疼痛。早已经敏锐的觉察了可能的动向,所以在这样惶惶的气氛下竟然还能够安然的扮演着旁观者的角度。
记得某些爱情戏剧里的对白。
‘因为爱的不够深,所以能够很快抽身远离。’
或者。‘爱的比较深的那个人,注定了比另外一个更痛苦。’
有时候会异想天开。也许世间上所以的喜欢,也大抵如此吧。
因为喜欢得不够多,所以比较看得开,比较没有流连。
而我本来以为,也许我只是性子凉薄,并不是因为我不爱。
再见。如此而已,又何必,伤心太多。
人生本虚无。很多人都说,开心就好。
2。
很少表露脆弱,除非非常难过,或者偶然感情勃发。
对师父说,生日快乐。
然后絮絮叨叨,说了大段的话。一字,一句。
恍惚间,我还是那个与他交谈的小女孩。在不久之前的时光里,像亲人一般谈笑风生。
只是不是。他不在线,他很少在线了。
如今太多人都不见了,所以我只是很淡很淡的贪心着。
仅仅希望彼此之间有一个能说话的缺口。
在感到不幸福的时候,交浅言深。说些淡淡的话。就足够。
其实我很想回到从前。
可是我会懂得,即使回不去从前。我也应该好好想念。
就像我曾经隐忍的想念那些人一样。
当初浅浅的交往。
而后深深的想念。
我只是希望,别忘记我。要记得我。
3。
上个星期在回兴安的时候。遇见好久不见的唐。
繁华的街道,忘记了是否有阳光穿梭。我蹲在小摊前把玩一支新奇的笔。一个陌生的声音唐突的凑在眼前。
她问我。‘你姓胡吗?’
心中惊诧。抬头相看,一时间竟然是无从辨认。
她变了很多,因为时常在家里包揽家务的原因。
枯黄的头发,微微发黑的脸色。还有脸上分布的深深浅浅的雀斑。
似乎已经不是年少时候我想念的那个人了。可是我还是认了出来。
我随她行走。她牵着两个小孩的手。
很多话在嘴角徘徊反复着,但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花两个小时,在路边的手工摊画了一个石膏储蓄的米老鼠。
她带着孩子们去玩耍。回来的时候我把东西递给她,并且告诉她我在石像的下面写了我的姓。
我说别打碎了哦,因为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记得儿时,我也喜欢送她一些东西。当遇见漂亮的小玩意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会像现在一样,表情有一点点的扭捏,然后收下。而似乎只有这一点,她从来都没有变。
她的妹妹囔着让我也帮她画个。我拒绝。
我只是喜欢对我在乎的人好,而不会爱屋及乌,对她所喜欢的人好。
她初三。在秦城,找了一张石凳,我们坐下休息。谈话。
她似乎是一个大人的样子,言语间已经不见小时候的倔强与惶恐。连天真与干净也无。
她的妹妹在一边捣鼓买来的零食,另外的两个小孩在一边玩耍。
她偶尔会招呼一下小孩们。然后跟我交谈。
未来,理想,生活琐碎,其他。
我跟她最近的接触,也仅仅止息于半年前的通信。
那个时候她会告诉我,妈妈总是会骂她,并且要她做很多家务。稍微不如意,便会换来冷言冷语。
她也会对我说,姐姐你来救我吧。带我走吧。
记得彼时,我会因为这样的忧伤而难受的要掉眼泪。我总是很想去照顾她,像一个真正的姐姐那样,尽管我从来都不是。
如今,你已经会好好照顾自己了,是吗?
如今,你已经不会再害怕一个人很孤独的感觉了,不是吗?
你似乎已经不太需要我了,或者你从来都不需要我。
只是我总会很想你很想你,当我忽然的感觉到我们分别很久的时候,那样的感觉尤其突兀。
傻丫头。我只想自己放心了,你一个人也会照顾好自己。
而现在你不但能够照顾好自己,还学会了照顾别人。照顾比你小的那些孩子。
而我是不是还是以前你在乎的人呢,是不是?
是不是,一直都会是?
4。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姐姐,因为在与弟弟吵架的时候,永不会让着他。
并且总是弟弟先来哄我,我才理他。
小时候掐架,弟弟老是被我打得休战。之后他会把受伤的地方给我看。
青紫的痕迹。委屈的表情。
这个可爱的小孩。似乎是因为最近开始有了阴霾的心情,所以破天荒的开始想念他。
想念妈妈在发现我们吵架的时候我理直气壮顶嘴的日子。
想念妈妈说他有好吃的东西会一直说留着给姐姐吃但最后自己消化光了的日子。
想念他跟我玩闹老是一脸奸笑最后却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的样子。
想念我从来都不会想他的时候。……
为什么越是熟悉,越不会想念呢?反儿咫尺天涯,总会想得心都疼痛。
譬如我想念唐。譬如我想念明艳想念流逝而永不复返的光阴。
想念我年少的时光,想念我的青春里被纵容的往事。
人们总说,知足长乐。还有要珍惜身边的一切。
可惜能够做到的微乎其微。我们不是不要懂得爱护,只是有了的时候,太容易忘却。
只有当发现曾经有过的东西不在了、曾经陪伴过的人离开了。
才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珍惜?会珍惜多久呢?谁又能够说想念是一种错误。
如果是错误,怕也是会一直延续,不希望它会回头的错误吧。
只是我是如此不同,我宁愿在拥有的时候挥霍有的一切,然后在回忆里挣扎我的欢笑我的痛苦。
这样的记忆最深,最容易不被忘却。
而我只是很怕忘却,或者,被忘却。
所以让我伤害你们吧,或者,被你们伤害。我不怕。
5。
蒋要考试了。体育特长生。
昨天在画室,他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他在南宁,一切都好。
我以为会是小郭。想起来,他也有几天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想起来,我跟他的对话也少得可能,并且亦在慢慢的减少当中。
似乎我们的感情从来都没有达到高潮,总是淡淡交流,无法像别的情人之间,语气亲昵。
当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我总会支吾。
已经不太清楚是否是因为矜持还是其他,可是那些字句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喜欢你。’这么简单,这么复杂。该怎么样才能轻松的说出来呢?
像你告诉我一样。
‘那你呢?’
‘我?我喜欢你。’
有时候甚至会怀疑。相爱的人,是不是仅仅需要我爱你这句话而已。
太多故事里太多固执的人,在最后的时刻怀着各自的心情问对方这样的问题。‘你爱我吗?’
得到了答案之后,或者含恨而死,或者微笑离开。
或喜,或悲。都仅仅因为那一句话而已。
我该怎么样对你描叙,我到底爱不爱你。
我爱你的距离是否能够超越一些尺度,能让我死心塌地。
6。
讨厌的消息传来,‘您的话费将要透支。’
几天前打电话告诉妈妈,替我取消业务。
我不知道都开了什么业务,总之一个月扣的资费惊人。去服务台自己去取消,还要什么密码。郁闷死。
心情突然很糟糕。雨不断的下。沾湿鞋袜的同时也沾湿了心情。
打着一把紫色碎花的伞,穿梭行走,在潮湿的街道。
道路烟灰弥漫,坑坑洼洼潮步。
行走的女孩子,一袭白色的毛线裙子,巨大的绒球摇曳在胸口。她的表情淡淡,红色的眼镜边框遮掩了眼中的神态。
记得从前,总会有一个男生在彩色的信纸上告诉我,记得,快乐。
彼时我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安然享受这样的关怀与这样关怀里的细微温暖。
他是一个好哥哥,但却不会永远都是一个好哥哥。
当各自升入不同的学校,联系断了,再也没有彼此间的寻找。
相聚别离都是一场戏。
只不过别离往往比相聚更长久一些,所以在一起的时光,才会显得特别珍贵。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每一个人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越是没有了,才会感觉最好。
7。
其实很想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痛哭流涕。
然后讲述一个华丽的故事,最后相互别离。
当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突然对小一辈的孩子,说起那时侯的往事。
阳光从树的缝隙里倾泻而下,微微眯起的眼睛,呼吸的频率。
光阴流逝的时候。
于是我们不可截止的渐渐老去。
8。
一些貌似糟糕的日子,相互点缀于是成为年华。
年华如梦,所以很多的人都在梦里迷失了自己。
女孩子做过很多梦,现实的,不现实的。梦幻的,另人恐惧的。
庄周梦蝶,梦醒之后不知道自己是蝶化庄周,还是庄周化蝶。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太确定,我所生活的世界,是否只是我的一部分梦想而已。
即无法清醒,当然也只有反复行走,企图走到尽头。却始终发现,它的无边。
南瓜车、水晶鞋、公主的皇冠、华丽的舞会、跳舞的公主。
粉红色、浅蓝色、没有希望的全黑、荒芜的连绵的白。最后的萧歌。
童话、故事书、小人书。
成长,梦想。成熟,现实。
好多好多的东西,都在岁月无限放大的时候,慢慢失去。
措手不及。
9。
小时候听爸爸讲故事,总是很期待,他什么时候有空了,再给我讲。
如今故事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可是那样的感觉总会在。偶尔想起,温暖而疼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不再对我讲故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忙碌。
爸爸妈妈,总有做不完的事情,忙不完的活。
他也不再对弟弟讲故事。记忆开始,直至现在,我都以为自己是那个听故事的女儿。
抱着他的膝盖,仰视那张还算年轻的面庞,看他张和的嘴唇,蠕动怎样另我向往的故事。
可是当某一天回首思考,才发现原来岁月已经开始在他的脸上缓慢的雕刻上苍老的痕迹。
不可避免的,哪怕他从曾经的清瘦变得微胖。
哪怕妈妈的白头发被美容院的姑娘染成深黄。
十七岁,十八岁。而我正在长大。我的岁月耗费他们的光阴。
当我真的变成了大人的时候,抚养我的亲爱的亲人们。
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老者。
睁大着刻画了皱纹的眼睛,看着我的老人。
最后的最后,变成回忆里的依稀容貌,变做黄土一杯。
10。
我很想知道,谁能守在最后呢。
20080316日。




汤包、难得见你来
素不素很好玩、很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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