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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的孩子。在深夜塗鴉。寫支離的句子和破碎的字。沒有希望。沒有絕望。完整不缺破碎四溢。湧動的色彩踮起腳尖跳舞。最後纏繞過我左手的。是你的右手。
我是一个木偶,出生一个破旧的木厂里面。没有高贵的血统,没有引以为傲的家族背景,甚至连一颗心也没有。但我过的很好,活的很开心,也许是没有心的缘故,所以我不懂得忧伤只知道对所有人微笑。
因为我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我的嘴角是被制作成向上翘的幅度,所以我永远都在微笑。
对任何人微笑,很美很美,很真诚很真诚的笑。这是唯一让我引以为豪的。
我就这么快乐的生活了好久好久直到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微笑的奔跑于草丛中,我遇见了他。从此我每天去看他并朝他微笑,听他讲他知道的的事,他的话不多,但声音却好温暖。我只能想出这个词语来形容。他说喜欢我的笑,没有任何杂质。
那时候我胸口莫名的温暖起来了,我似乎听到了一种“嘭嘭”的声音,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我既然有心了,一个木偶既然会有心。
我好高兴也好兴奋。我一直相信我们会一直这样子下去,一辈子会不会太长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一个月亮很圆的夜晚,轻轻的牵起他的手带他到天台上去。
我想站在天台的边缘处在月光下为他跳一支华丽的圆舞曲,然后告诉他,我想永远看到他的笑听他的声音。
虽然我不能说话,但我知道他会懂得。我用自己那笨重并且僵硬的身体跳着,舞着。每一步都那么小心翼翼,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掉下去,我就会粉身碎骨。
当我终于跳完的时候,我抬起头朝他微笑。
我看到他也笑了,并且对我伸出了手,我傻的都忘记伸出自己的手,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并且毫不忧郁的伸出我的手,终于碰到他的手了,有点冷。
不知道是他手冷还是自己身体没温度的原因。我抬头看他,他嘴角轻轻的向上翘了下,那笑我从来没看到过,接着他的脸变的有点扭曲,好陌生的一张脸庞。
再接着我看到他狠狠的把我往外推了一下。我的身体飞出去了,我的脑袋一下子空白了,夜空在我上方晕眩着。
我的身体越来越重。我仿佛听到不屑的嘲笑声在夜空不断的划过。然后我听见“砰”的一声,我各个关节“嘎嘎”的碎掉,我的心爆炸般的裂开,疼的我昏了过去。 
極致的黑白流逝在指尖。落寞在單色都市里。靜靜地低著頭不説話。奇怪的孩子。在白天低語。偶爾擡頭偶爾遠瞰。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我被丢弃在墙角边,我是不是该庆幸没被丢入垃圾桶。其实那时候的我更愿意就这样被丢弃在垃圾桶里面。。
后来我就在那阴暗的角落生活了好久好久,那期间好多人从身边经过,其中不乏愿意为我伸出手的人,但我全都拒绝了。
虽然我没有芭比娃娃那么可爱,也没SD人偶那般的高贵,我只是个低微的木偶,但我应该也有拒绝的权利吧。
只有一个善良的男人经常来看我,朝我微笑,讲好多好多的事给我听,试图用他的手触摸我那破碎的关节。我只能倔强的避开了。
其实我想朝他微笑的,只是现在的我不仅没心了,就连那曾经我最引以为毫的微笑都没了。那次的摔落,把我那向上的嘴角给摔裂了。
我很难过,对于这样一个好人,我却连最简单的微笑都无法给予他。在后来他要离开了,说去远方办些事情,他会回来的。
其实那时候我好想对他说,等等,我快能微笑了。等我朝你笑一次后你再走吧。
我在每个夜晚努力的让自己的嘴角向上翘,好疼好疼,就像硬生生的把肉给割开那样疼。
但我没办法说话,而他读不懂我的意思。于是他离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好久好久以前就一直对我微笑了,并且也好喜欢我的笑。只是在他还没说出口的时候,另一个人让我有了心,最后又让我粉身碎骨。

從前現在將來。我們就保持著這樣。不去顛覆。只需要單純就好。寂寞有時候也可以很美麗。
我又在那阴暗的角落生活了几年,我真的是烦透了这个地方,但我依旧拒绝了某些人的手。因为,不再相信了。直到有一天,那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的余光斜照在我身上,我忽然有种很幸福的感觉,或许我产生了幻觉了吧。
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阳光下朝我微笑。我努力的摆动着破碎的关节,拿手揉着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他朝我摆了摆手,然后蹲在了我身边。对我说一些我听不懂得话,并且一直笑,他笑的有点夸张,是发出声音的那种。有点刺耳,但我发现我不排斥他的笑。
从那以后他每天来看我,对我说好多好多好笑的事情,并对我夸张的笑。告诉我笑就要发至真心的笑,即使有点夸张也没关系。
他努力着,想着一切办法让我笑起来。终于我再次笑起来了。
他高兴的像个孩子,他拿出了一捆绳子,告诉我他要把我的身体接起来,他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我相信了他的话,我的身体终于又连到了一起。我真的好开心,仿佛整个世界的幸福在那一刻都属于我了,我又开始笑了。
虽然笑的时候会很疼,但我很愿意朝他笑,只为他一个人笑。我们快乐的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幸福。
他牵动的每一根绳子,都连系着我的关节,甚至是心。
那天他捧着我带我到一个好美丽的城市,他想让我在许愿池旁边为他跳一支圆舞曲,我拒绝了。
他问为什么,我告诉他我没办法跳,那样子我的身子会很疼的,他失望了。看到他那失望的表情,我好难受。
可我多想告诉他,不是我怕疼,是我根本没办法为你跳,我的身子根本没给我这个权利。
他说他要带我回家,我胆怯了。不敢相信一个木偶也能有个家。于是我又回到了墙角,他说等我想跟他回家的时候,他再来接我。
我问他,那你还会来看我吗?他说当然会了,一切还像以前那样。我笑了,我觉得幸福原来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后来,他来看了我几次,再后来,再后来的后来。我也忘记了。我只知道我的身上沾满了灰尘。起风的时候我总会被那些白色的粉末呛到。

也许我們以植物的方式。攀附在城牆上。那上面即使是餘溫。也是純粹的暖。
我的关节不会再动了,比以前支离破碎的时候的情况还糟糕。我的嘴角又开始不会向上翘了。我终于发现我从一个木偶变成了一个牵线木偶了。
我的每个关节都被那一根根细细的绳子控制住了。我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要靠那细细的绳子才能完成。
除了我的嘴角,但现在它也不能动了,或许是长期没有动的缘故吧,它开始老化了。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日子,直到我再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从我眼前掠过的时候我才清楚的明白,我已经可以死去了。
他手中的芭比娃娃笑的那么迷人,那么可爱。我想是谁都会选择那样子的娃娃吧。
而我只是一个低微的木偶。哦,不。我只是个低微的牵线木偶。
于是我开始疯狂的想他的脸想他身上的味道。才发现我的记忆差的如此可怕,我竟然不记的那曾经最爱的味道了,那张熟悉的脸也已经变的模糊。
但我彻底的知道了我只是他手中的一个牵线木偶,在他高兴的时候,牵动下那细细的绳子,我就要用我的整个生命为他舞动。
忍着剧烈的疼痛为他笑,并且是大笑。而他根本不懂得,那样子我有多么的疼。
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要求他什么,我只是他无聊时候的消遣。我只是他手中的牵线木偶,他手指的一次轻轻勾动,我就要用生命去为他舞动。
我好想把这些该死的线全扯断。但我动不了,我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行,我不能让自己这样子下去,即使我是个低微的木偶,我也有选择做回自己的权利吧。
我不要做牵线木偶,我要做回自己,即使身体是支离破碎的。于是我拼了命的让自己的嘴巴动起来,这是我身体中唯一还能自己做主的地方。
我想用我的嘴巴把那些绳子全咬断。我不记得用了多久的时间,因为疼痛已经取代了所有。
终于我的嘴巴可以动了,我发疯似的咬着那些绳子。日复一日的咬着,终于最后一根绳子也被我咬断了,我昏过去了。巨大的疼痛很喜悦把我冲昏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多天后了,一个只有月亮的夜晚。和我身子支离破碎的那个夜晚好像,我忽然有点害怕了,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知道我该让自己恢恢湮灭了。

她是孤獨的。總有一種疲倦得想要死去得感覺瞬間囚住她。她像是游走在電影場景中。有時候她是演員。
有時候別人在演。她滿懷惡心地看著。世界像在彎曲。
于是我努力的想让自己爬起来,却发现我根本动不了了。于是我开始哭泣,却发现我流不出眼泪。木偶怎么会有眼泪了?
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又被那白色粉末呛的要死。我好难受,好难受。
这时候一只黑猫跳到了我的身边。它说,你不是芭比娃娃更不是SD人偶,你只是个低微的木偶。
这世界上只有及少数的人才会喜欢木偶的。所以你注定要痛,要被伤害。不过,即使是木偶也有被爱的权利,只要你相信,总有天会被你等到你要的幸福的。
只是你不能再次被绳子牵住了,不然你的一切一切都完了。
我忍着痛摆动着嘴巴,我多想告诉他,我只想回到我出生的那个木厂,那里有我的亲人,有我的朋友。那里是我幸福的根源。
只是我开不了口,它已经跳跃上房顶消失不见了。
又剩下我一个,孤孤单单的在这阴暗的角落。
我不知道我会在这呆多久,或许是一辈子吧。
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对谁笑了,因为笑起来会好疼好疼的。我也没办法笑了,因为嘴巴已经被磨的残不忍睹,就连一个形状都没有了。我会在这里一直孤单的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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