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裘长剑,烈马狂歌,生前和身后起烟波,好一个富贵如云你奈我何。剑光闪处,如痴如醉,风舞九天,豪气干云,敢于帝王平起平坐。一腔血流不尽英雄本色,两只脚踏过了大漠长河,三声叹叹叹只为家园千年,四方人传诵着豪气长歌。 “陈近南,什么叫江湖?”
“江湖就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双儿。”
“人就是江湖?人怎么可以是血雨腥风的江湖?!”
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际,静曳但却阴森吓人,湖面泼喇喇偶尔展翅起水鸟觅食的声音,把个宁静的湖面时不时搅起圈圈波纹。 这样的清晨,这样的烟云缭绕的清晨,空无一人似乎不太正常。
远处的环湖小径由远及近传来急骤的马蹄,这样的凌晨在温暖的被窝,抱着美娇娘,继续睡性安理得后的回笼觉才是正道,谁会放弃暖和温柔来赶路?
飞鸟好奇的缭翅掠过看个究竟,湖边悠哉渔者也不禁抬起斗笠向着远处张望。
说时迟那时快,抬眼功夫,马车已到眼前,好快的马好俊的身手!
没有过人的腕力是不能轻松驾驰骏马远途跋涉不见疲惫神态的,那马还是神采顾盼,马上的人还是飘逸出尘。
马上的少年翻身而下,姿势轻若飘烟却又不带烟的火气,快,且淡淡,淡淡划一个半弧,眨眼际,就来到渔者面前。
可是,还未容少年近前,老者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手指微微一抬,少年倒下,眉心多了一点如朱砂般的红点。老者略弯腰,右手抄起少年重新放置车上,摆好驾车姿态,再退后几步喏喏:在江湖,杀人就是杀不了别人就会被别人杀。
自以为天衣无缝,绝尘而去。
在湖边垂柳叶隙,有一双明亮的眸子不动神色全部瞧在眼里了。
纵马江湖谁敢争锋,江湖出热血洒,一身正气一身傲骨,豪情柔情写刀重剑轻。义气在胸中,快风硬弓乱世显英雄。
我轻轻地舞着,在拥挤的人群之中,你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诧异也好,欣赏也罢,并不曾使我的舞步凌乱。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而是我年轻的心。
这本是个曼妙的季节,樱花纷纷落下,蝴蝶翩飞,辨不清哪是彩蝶哪是花瓣落下的雨。 窗外残阳滴血,流云暗洒丝丝缕缕的红,仿如少年无辜轻信的血。
双儿倚着弧形窗台,她想她是认得那少年的,沐剑屏的小师弟迭峰,吵着闹着让她叫师哥的迭峰,不经意却有心安慰她有骨气的人也会流泪的迭峰:真性情的人才会狂态毕露痛哭失声。当时,给失去亲人的她带来抗过岁月的温暖。可是,迭峰,活泼轻信的迭峰就这样眼睁睁死在她两百尺的湖边,她无能为力,使不出半点力。
谁也不会料到,痞子兮兮的小宝会在与阿珂泰山嬉闹失身坠落悬崖,江湖三千高手不下十次翻寻无果,就连石缝都用火器炸开瞧个究竟,那么鬼灵精般的小宝陡然就没了,空空的房间冷的可怕,可是她还是挺过来了,就是迭峰的话让她哭出了所有压抑的悲哀。
她哭着睡着了,醒来是在一个人的臂弯里,他正抱着她走向床第。被一个不陌生不反感的男人抱着,除了小宝这是第二个,嬉皮笑脸的小宝:“双儿,大功告成,亲个嘴儿”,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汩汩泪水又默默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袖,察觉:“又想起我那贪玩的徒儿了?”再也无法掩饰,于是她轻轻点头。见她醒了就放下让她自己回房,说不清缘由,或许是想拉住与小宝有关联的吧,猛地抓住他:“别走,就在这陪着我,好嘛?”
西湖的水在呜咽,至天明,他也在她撑不住沉沉睡去时为她披上斗篷而静静带上门离开。
韶华似水,胜境如梦,无星无月的西湖吹开了千朵万朵怒放的桃花,拍打的白浪犹如她洁白的脸颊,每个夜晚都仿佛是人生的尽头,只不过第二天却还是循环往复。
他深邃的目光给她坚定走出来的勇气,活下去就是对爱自己的亲人的最好回报,因为爱是希望对方快乐幸福。人的沉思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的记忆里,总要走出自己的枷锁。
在天地会举盟的第二次推选大会上,她作为小宝未亡人出席,他侃侃而谈时只来得及给她一声轻如无声的叹息,只有她听得见的叹息和匆忙关照的一眼,就这眼神让她忘了是醉还是碎,是笑嫣还是该哭泣,恍惚在那一眼中不言不语。
柳岸还是那柳岸,只不过身边人遥遥相望,颜容似繁花,三分甜两分酸,甜蜜在心头丝丝环绕,酸楚在无人的夜里彷彷徨徨。月色如水,舞起吟风的纤细年华,一株一轮回,一注一恋恋,三千年的呼唤何时是相聚的白首?
千万里江山如画,看冬去春归,千万条江河入海,与日月同辉,千万年美人如玉,谁踏雪寻梅?千万点渔火灯帆,唱夕阳红醉,谁能够四海当家?念世间苍生,谁能够拂衣五湖?钓天涯月明,谁能够琴心剑胆?笑白马西风,谁能够青梅煮酒?论天下英雄。
“双儿,人生有几次可以从头来过的?” “只要有信心,有勇气,事在人为,就可以在废墟再建新的家园,还会有什么不能重新来过?!”
“有!譬如青春、时光、幸福,譬如你”
房里火烧得很旺,可她还是瑟瑟发抖,他推门进来,握住柔荑纤纤:“怎么了?又不知照顾自己,看看单衣还在风头窗口,你何时才能不让人担念呐。”嗔怪的语气若以往是很让人受用的,她往往盈动于心,泪湿于睫,眉梢眼底藏不住的是感动。。。。。。 他说爱上她才知什么是魂牵梦萦,她说遇到他才有了刻骨铭心。
几乎是一夜的事,不,是清晨的那刻起,她的生命由如火如荼刹那衰败,在她想起晨露寒重给他送长衫的那刻,钓鱼的他用快疾闪电的手法点中迭峰眉心,她就清楚她的心也随着迭峰的呼吸而断绝。
深情最后守望他一瞥,端来一盏清茶:“喝了吧,我亲自熬制的清心茶,你看你最近双目满是红丝。”他宠溺的一笑,一饮而尽。
。。。。。。
“双儿,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待我?” “近南,对不起,我不能让迭峰白白惨死。”
“人生有些事,往往一跨出去就是天地两重,你不懂,我这样做不是为权欲,而是想让你和肚里的孩子将来有保障。”
。。。。。。
数月后,西湖出了一种鱼,也叫金银鲫或夫妻鱼,身形纤巧,一金一银,或遍身绯红或金光闪闪,不离不弃相伴相随,奇的是红鲫鱼尾双双,金鲫鱼尾始终摆向南边。 文/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 (529401632) 于 2008-07-23 18:37:57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选择表情